穆瑱

【兰博基尼cp】 阁楼 窃听风暴AU



*《阁楼》
Thranduil & Loki
穆瑱 | 全文9388字





九月的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洋李树下一片静默。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偎在我怀中,宛如美丽的梦,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如此洁白,至高无上,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Bertolt Brecht



1.

(1984年11月)
【 矮个男人被一名士兵引领着穿过一条长廊,过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士兵后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冷冷地在空气中回荡,他们来到一间毫不起眼的白色房门前,士兵打开门,等着嗡嗡的红外线扫描过后带男囚犯进入房间,将他安置在一张简陋的凳子上,面前还摆放了一张书桌,书桌另一头坐了一名军官,他正低着头书写,动作没有被进门的动静打断。

“称呼他‘上尉',”士兵嘱咐了他一句,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

男囚犯偷偷打量面前的军官,那人长着一头灿然金发,此刻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东德墨绿色军装熨贴地穿在他身上,胸前一排整齐的军衔排列着,他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双几乎透明的蓝色眼睛,上尉眼神锋利而极富压迫,男囚犯心中猛地一紧,他听着上尉用毫无起伏,冷漠的声音开口,

“手放腿下,手心朝上,”他将笔安静地置于一边,然后十指交叉,看着男囚犯喉结微动,哆哆嗦嗦地坐正,
“然后,编号227号,你有什么,需要向国家安全局交代的吗?” 】

录音停下来了,随着讲台上军官高大的身影缓步走至中央,灯光在他冷峻挺拔的面容上磨出棱角,上尉再度用录音里那种紧绷而一丝不苟的声音开口,

“记住,我们的敌人非常难缠,”Thranduil顿了顿,他慢慢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他正身处一个不算大的讲堂,“你必须耐心等待,反复审问,然后等上40个小时,”他再度打开录音机,然后飞快转动,台下每一个人都寂静无声,脸上挂着一摸一样麻木的神情。

一声细小的抽泣如同从夹缝中钻出来,随后夹杂着男囚犯因哭泣而模糊不清的应答,而Thranduil的声音依然如刚开头的那样冰冷,他再度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然后男人慢吞吞地回答了一摸一样的答案,他随之抽气,然后爆发出崩溃的嘶喊。

录音戛然而止。

“真正的无辜者会因为委屈而越来越愤怒,而那些欺骗者则会越来越沉默,安静,甚至痛哭流涕,”他缓缓地解释道,前排的棕发男孩不忍心地皱了皱眉,上尉手中的笔顿了下,随后小小地在他的名字边打了叉,然后他支起身,想一位国王对他的臣下般高傲地抬起头,

“而这些,只有耐心地等待,精湛的技巧,无微不至的监控结合,才能像最老练的猎人般做得到,”他像一位国王巡查自己的国土般傲慢地合上讲台上的书,随后走向大门,而那里,早已等候一旁的黑发男人这才斯文地取下鼻梁上的眼睛,他讲究地擦了擦,随后跟着Thranduil一同离开。

——波茨坦秘密警|察学校
铜质铭牌在他们头顶掠过。

2.

“这个情报机构,有10万专职人员,有20万线人,而我们花了那么多年,从洛林走到了柏林,坐在这个位置,”Elrond摇了摇头,他看着身边走过的光鲜亮丽的男女,他们打扮时髦,都不是能在大街上见到的款式,但在这个秘密剧院的二层,这群位于社会顶层设计人若无其事地活着,潇洒而自在,仿佛门外冰冷的柏林和满天飞的社会主义宣传和他们是两个世界,

Thranduil的视线依然紧紧盯着Elrond,他把水晶杯子缓缓对着光转动,七彩的光鲜伴随着酒精,有一瞬间几乎让他想起在庄园的日子,在被迫东迁前,母亲带着闪烁的白水晶项链,坐窗前,看着还未失去光芒的花园绽放出一个温婉的笑。

“不,”他吐出一个单音节,打量着Elrond缓缓摇头,然后用手把梳满发胶的头发捋顺,“洛林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苦难的日子好像也还在昨天,但现在,”Elrond支着头,缓缓喝一口酒,“我们遇到了机遇,'上尉',就现在而言还能远向上爬,你听说部长了?”

“何内克最近很重用他,”

“但据我所知,他的位子还能升一升,只要解决掉一个问题,”Thranduil把视线转回来,他顺着对方若有所指的眼神看去,在烟云缭绕的厅室内晃悠一圈,最终落到远处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身上,他头发花白,转过头来,只有一只眼,另一只眼用黑布蒙着,但唯一的那只眼里闪烁着老辣的神情.

“中立派....Odin?”

Elrond终于掩饰不住笑意,他轻咳一声,快而小心地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交道对方手上,

“我不得不承认,自小以来你确实是我见过眼力最毒辣的人,现在,这是你我最好的契机,”他压低声音,认真道,“找出他的小空子,有消息说他和他的大儿子在谋划些事,部长把你手头上其他任务划清,和你的团队完成这个,然后我们能离再换个头衔,还有....”

“我亲自动手。”Thranduil打断他,他一口饮尽杯子到酒,火辣的液体灼烧滑过他的喉咙,他和Elrond转头,正好看见Odin在和部长握手,

“我亲自监督他。”

3.

Thranduil Mirkwood拥有全德国,乃至世界最先进的监控系统,他们分几次最后安插在Odin家中的所有房间,电插座与电线后,Odin的家族买下一间高级公寓的一套三层套房,所以他又为此打通了周围的邻居,最后将Odin楼上的一层阁楼买下,把所有监控系统塞入那个毛胚室中。

这次行动被命名为“Asgard” ,部长希望他们能快而剧烈地把整个Odin势力推翻,很快Thranduil就开始对整个Odin家族了解细入毫末,“神父”Odin有主要的两派亲信,他和一群来自华纳的政客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神母”Frigga是标准的欧洲旧贵族出身的女士,直至现在还完全保留着当年许多传统,“雷神”Thor是他们的长子,他父亲有意为他入政铺路,但现在还主要为Odin出面代为解决一些不方便他露面的问题,但他和一些亲近西德的姑娘保持着亲密关系,这为他父亲惹了些小麻烦,还有素未谋面,在外留学的小儿子,“邪神”Loki,他将在半月后归来。

工作上Thranduil思维谨慎,业务熟练,唯一与他配合的是首席毕业生Taurel,他不苟言笑,在机器调动的嘀嗒旋钮声和沙沙笔记声中,他和往常一样度过独自一人的夜晚。Thranduil对Odin的势力开始自各个方面渗透,他有条不紊的操纵着这张巨网,小心地摆弄每一根丝,然后缓慢地等待,等着猎物从模糊走近,最后落入网中,他迅速而准确地控制着一切。

11/24,7:46,“神父”指挥“雷神”准备与华纳派的会面,他对上次何内克总书记的谈话保持否定的态度.
11/24,11:31,“神父”,“神母”,“雷神”共同进餐,“神父将在餐后前往回忆,“雷神”将赴往华纳派,“神母”则将为“邪神”的到来做准备.
11/24,3:09,“神母”独自在书房度过,她发表了追忆过去的谈话.
11/24,8:27,“神父”归来.
11/24 10:37 “雷神”归来,载有女客,疑似是亲西德诗人Jane Foster
......

“今天是11月29号,看起来我们得迎接“邪神”的到来了,”经过一夜的监视后,Taurel揉了揉已经僵硬的脸,她转身,Thranduil正仔细翻阅细节报告,他的大衣上还带着冷霜,闻言默默点头,

“依旧没有新的进展?”

“华纳没有主动联系他,但今晚“神父”会为他的小儿子归来聚会,这将是一个好机会,对于商讨某些大事来讲,”耳机已经被递给了Thranduil,Taurel叹息着走向门,“回见,祝您工作顺利。”

大门被悄然关上,Thranduil独自一人坐在机器前,黑白屏幕在他左右两侧闪烁,只有一盏灯悬在他头顶,大衣被挂在椅背上,机器不断发出“滴滴 滴 滴滴滴”的声音,伴随着杂音的对话从耳机传来。他慢慢弓起背,灿然金发在灯光下几乎变得纯白,慢慢的,上尉与整个寂静的空间融为一体。

11/29 17:00 “神父”家中开始出现客人。

11/29 18:32 “雷神”下楼, 一刻钟后带领 Jane Foster 自后门进入,随后进入房间,发生亲密接触,讨论西德当局问题。

11/29 19:00 客人陆续到期,宣传部部长出席。

“嗒嗒 嗒嗒嗒 嗒”
传真机器的按钮一刻不停,缓而重地敲下一行行字。冷色蓝光照在Thranduil紧绷的脸上,他淡然地注视着一切,他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最后出现在Odin楼下,他身形高瘦,一头黑色短卷发,随后大步走近主楼。

11/29 19:27 “邪神”出现,加入聚会。

他注视着年轻男人的到来宛如一滴落入水塘的水滴,细微而无声地掀起涟漪,“邪神”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大约十八九岁,他面容俊朗,带着羞怯的神情与母亲拥抱,随后握住长兄热情的手,接受他的怀抱,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杯,微笑着走入人群。

Thranduil微微放松,他靠后坐向椅背,手里打字的速度随之慢下来,他看见“邪神”与宾客问候,他走至窗边,白色纱帘掀起细微一角,随后微微遮住他一晃而过的绿色眼眸,上尉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沉而轻柔,如同天鹅绒,

“人类不可能获得自由,除非他知道自己是受制于必然性的,因为把自己从必然性解放出来的努力虽不可能完全成功,但在这个过程中,他赢得了自己,”Loki打断Thor与Jane的对话,他微微举起杯子,向娇柔的棕发女子自我介绍,

“Loki Odinson,Thor的弟弟.”

一缕似曾相识并专属于自己的刹那之感击中了Thranduil,他似乎就在那里,被一位素昧平生的年轻人给予这些几乎触手可及的真实感。他盯着屏幕,一种扑朔迷离的情感微微攀上他的手背,随后化为心头激起的,极小极小的一股火花。


第二天清晨交接时,Taurel照常与Thranduil道别,后者已经只傲慢地微微颔首,女人无奈地耸耸肩,她随手翻阅细节报告,里面只被几行字带过,墨渍在“11/29 19:27 “邪神”出现,加入聚会。”停下。

4.


“邪神”与他的父兄不同,他是个作家,更具体的说,是话剧剧本作家。

【 “这意味着什么?你准备从他的文章入手?看看是否有煽动行文字?”Elrond甚至没抬起头,“这最多只能成为我们绊倒他一个人的线索。”Thranduil摇了摇头,】


“邪神”最新的作品在大都会剧院上演,是改编的巨作,但在目前这个社会主义的,萧条而压抑的时局中显然没有多大响应,所幸他通过作品结识了一种演员,包括Amora,据说是文艺部部长私下的情人,但他们大多数是位列监控名单,标有“反动思想”的人,他们私下有些聚会,不痛不痒地谈论时事。

Thranduil起初并不明白为什么会给这样一位尚青涩的男孩,冠上“邪神”的代号,每个监控对象都有代号,是当局对于他们的性格所设,他在往日监控“神父”和“雷神”之余也会关注他,即使最初的认识仅是个生长外国,未受时局影响的乌托邦式人物,他却也无意识地微微多为他着墨几笔,在一周后的一次调休后,他正碰上了话剧的演出,并神差鬼使地前去。

他坐在二层的包厢,身边空无一人,职业性的习惯让他在首演开始前微微打量底层的众生,直到音乐响起,帷幕缓缓拉开,上尉的视线随着灯光一起落在舞台中央—

他不曾经历过这样的感受,即使在曾经家道中落前随母亲前往剧院也不曾——几十匹骏马—木质道具配以简陋的配乐——载着几十名战士以35英里的时速在广阔的无人之境上风驰电掣,直逼敌军前线,他的耳畔只有上百只马蹄雷霆万钧的狂奔之声和梅萨默塞特骑兵震天动地的怒吼之势。......

泪水不禁划过脸颊,不知是他的喜悦之泪还是士兵的忧惧之泪,亦或只是被光线刺痛双眼,巨响中帷幕骤然拉开,灯光犹如烈日直落舞台,他看见“邪神”,他看见Loki从台侧的座位笑着站起,随之缓缓步入台心,刹那间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又刹那间亮的他无地自容,上尉满脸泪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而台上之人泰然自若地致谢,鞠躬,他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数米的影,直直刺入Thranduil眼中。

他几乎落荒而逃,留下Loki和他的朋友在小舞台上相拥。

“永远,绝不!让别人来告诉你,你能做什么!让那些讽世者滚蛋,怜悯他们毫无想象力,他们是井底之蛙!而你是自己惟一的主宰!”Loki站在舞台上,高声向台下众人呐喊。

当夜Thranduil头一次在Taurel惊异的眼神中,几乎失魂落魄地赶来,他忽视女人的询问直接接过耳机,却听到了Loki因短暂的被拘留,歇斯底里地第一次和父兄对吼,他看见Loki的房门被猛地关上,然后视线下意识转到了男孩的房间,他看见Loki把自己砸入床中,对门外的怒斥和唉声规劝置若罔闻。

“你不能因为自己害了我们所有人!你在这制度之中,惟一应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位子上,直到像一颗螺丝钉一样生锈腐烂!”
“求你,求你,Loki,出门和妈妈说说话!”
“该死的,Loki,你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胡来,然后留下一堆混账事!”

Thranduil听不到Loki的任何动静,那团自冲出剧院就一直燃烧的心火不曾停息,反而烧的更旺,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他下意识倾身,手不住的颤抖,把音量调到最大———
“咣当—”书桌上所有的东西被Loki一把狠狠拂开,落在地上砸的粉碎,而在他头顶的阁楼之中,在地板上画着和Odin家中一摸一样摆设位置的地图上,正落在Thranduil的脚边。

5.

2月时Loki大病一场,他几乎窝在床上不曾和任何人说话,整日只盯着送来的书本和信,Thranduil也被叫至国家安全局了一次,交上至今的细节报告,

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Elrond才抬起头,他透过薄薄的眼睛,凝视着面前的挚友,Thranduil瘦了一些,他终日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了一些,此刻正望着窗外。Elrond缓缓地叹息,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我不想在出24小时的监察人物,我们该寻的线索已没有结果,或许是他们在室外交流谋划。”

“什么?”Elrond大惊,但他马上平复下来,转而皱紧眉毛死死打量Thranduil,“你从不曾提过这类要求,你最近怎么了?我被隐瞒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只是我一贯的,这么多年的直觉告诉我!”Thranduil猛地站起来,他头一次微微地心慌,

“这不可能,哪怕在过去最艰难的时间你也没有过这样的反应,”Elrond寸步不让,他翻阅着细节报告,视线一行行飞快地扫过,直到某一页突然慢了下来,Thranduil微微扫一眼,是“邪神”出现的报告,他心头猛的一跳。

“Elrond,你必须相信我,”他口气松软下来,把手放在桌上,定定地看着对方,对面坐在桌前的黑发男人抬起头,审视地细细打量他,一时间气氛僵持住,良久,他才把视线移开,然后挥挥手,

“只有这一次,Thranduil Mirkwood,你不能随意地把自己后长久的努力都毁了,”他起头签署文书,“最后两周,然后程序通过就批准。”

上尉紧绷的脸终于松懈下来,他忍住内心的激动点头,然后转身,正要长长地呼气并离开,

“关于你上次记录的“邪神”的文章,我有些想法,近些时间这类思想反抗的作家和艺术家不在少数,你要是抓住他的把柄,我们有办法让他从此再也动不了笔,甚至不用花多大力气。”后半句话还未说完,Thranduil已经把门带上,留下Elrond,他沉默着重新把报告捡回来翻阅。

......

“妈妈?”Frigga的脚步停下了,她轻手轻脚地推开Loki的房门,

“你看见过我那本Brecht的诗集了吗?Amora送我的那本?”她摇了摇头,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Loki弯下腰在窗边寻找。

......


—“九月的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洋李树下一片静默。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偎在我怀中,宛如美丽的梦,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如此洁白,至高无上,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Thranduil侧躺在椅子上,翻阅着手中薄薄的诗集,他向后再度翻过一页,正好看见被夹在中间的树叶书签。

6.

那日清晨,Loki才刚刚和Thor自外出归来,他们太久没说话,但血脉到底让他们渐渐冰释前嫌,他才去剧院,父亲两个月的禁足才刚过,Loki挑了Amora最喜欢的演出准备送给她,他的好友在几年前因为拒绝了文艺部部长的“要求”自此被强制列入黑名单,德国境内再也没法看到她的身影,好在她还算乐观,

他耐心地包装,并写上了自己的祝福,前不久他托一位朋友去谈谈宣传部部长的意思,看起来Amora还有几丝希望,刚收到消息,他迫不及待把这消息分享给好友了,在Loki看来,这位美丽又坚强的女性,无疑是最出色的艺术家之一。

带着喜悦的心情拨通电话,他倚靠这门等待,一边看着手中的书,

“嘟—嘟—嘟,”Loki挑了挑眉,他挂断电话,又稍等片刻,然后再次尝试,

“嘟—嘟—嘟,”他正诧异,突然电话被接通,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Loki认出那是Amora的妹妹Lorelei,他出声安慰了对方几句,然后Lorelei突然放声大哭,

“Loki...Loki....就在昨夜,Amora上吊自杀了.”电话那头再无音讯,待Lorelei微微平复下心情时,电话被挂断了。

Thranduil心情复杂地放下监听电话,他看着Loki走向钢琴,然后机械地翻开,上尉静静地等待着,随后——第一个音符如出生的新芽般小心落下,滑音,轻声,重音,又降调,再度滑音,然后是两个重音,再降调....钢琴声如声声质问又如声声呐喊,开始他以为是连绵不断的哀伤,可随之音调扭转,剧烈的质问和呐喊一层层叠加,再叠加,又碰撞,再几乎变形的曲调中越发激烈......

Frigga无声地出现,她站在Loki身后,把手搭在儿子肩上,

“你知道当列宁听完贝多芬的《激情奏鸣曲》后,他说:我如果一直听这曲子,革命就不可能成功,”Loki把脸埋在手里,

“那些听过的人,我是指真正用心听的人,难道会是坏人吗?”

......

Loki开始早出晚归,而Frigga因为旧疾复发被送去疗养院静养,Thor和Odin依旧在为他们的事业画上整天的时间,渐渐Odin的家中变得清净,对于Thranduil而言,这也将是他最后一天执行24小时全天监控,但那头傍晚时,Loki突然带着一批人来到家中。

“你能确定完全没有人监控这里吗?”Thranduil因震惊而片刻愣住,他没想到那是已经和Thor分手的Jane Foster,他们和其他人神情严肃地面对面站着,

“还有一刻钟John就会如他所说地来到边境,然后通过事先准备好的守卫进入西德了,”Loki点点头,他示意大家都找地方坐下等待,

Thranduil立刻放下监听电话,他翻出联络本,然后寻找号码,拨通。

“海泽西斯边境所,你好,请问那头是哪位?”他注视着无声的画面,所有人都围着Loki坐着,他们神情严肃,但都不发一言,只相互牵着手等待,

“你好,那头有人吗?”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煎熬,上尉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好?”Loki的头慢慢转动,对着其中一台监控摄像头,Thranduil的眼睛通过这一层屏幕对上。

“到底.....”

电话被挂断了,Thranduil趴在桌上,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只有这一次,Loki.....”
.....

“看起来Mark的建议奏效了,这里确实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国家安全局的人前来盘问,”一个陌生男人夹带着一个小盒子走进Loki家,一屋子人渐渐醒了,包括监控那头的Thranduil,他注视着这群人窃窃私语,最后笑声欢呼,笑意在整间屋子里传播,

Loki和Jane从人群中间走出来,他郑重其事地接过男人手里的盒子,拆开一看,是一台袖珍打字机,

“外国弄进来的型号,德国境内没有登记,而且是绿墨水,凭借稿书完全无法辨别是谁写的,”Jane也看向他,“只要你在两周内完成,我就能帮你在《明镜》发表,即使是匿名,也足够通过西德引起大量轰动。”

“我的家人真的不知情?为他们脱罪的证据也准备好了?”

Thranduil的心被紧紧地揪住,他感觉脑海里都是嗡嗡的响声,然后Loki缓慢,郑重地点头,

“好.”

7.

“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有“邪神”和其他作家,我感觉不对,”Taurel在某一天离开前如是说,她不明白为何Thranduil又再度回到了这项工作中,

“只是剧本而已,”

“绝不可能,哪怕我不能读到内容,仅凭直觉我也这么认为,”

Thranduil转过身,用他一向极富威严的眼神看着她,“Taurel中士,你以为我凭什么拉你进入这项工作,不过是因为你的毕业和时间的需要,但这不代表我需要你的指导。”

女人咬着牙,她几次开口却最后没有说,最后她硬着头皮和Thranduil道歉,转身离开,而Thranduil甚至没有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

Thranduil知道明天就会是Loki交稿的时候,他不能确认Taurel和Elrond是否发现了什么,更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但在他交接之前,他看到Loki走出了家。

Loki选择的仅仅是对面的一家小酒吧,他曾经和Amora在十八岁成年时偷偷狂欢,那时Amora还没有被封杀,他们乐呵呵地宣誓将成为最好的作家和演员,这个集合他女友,知己与合伙人的女人在不久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在他万分悲痛之际,Mark和John找到了他,

“我愿意写一篇有关东德艺术家和作家自杀的报告,要知道除了匈牙利欧洲没有那里比得上这里.”他们达成协议,并且确保了Loki的家人不会被牵连其中,然后就是通过重重合作和规划,那部打字机被送入他手中,而他在走廊过道上寻到了一个窟窿藏起来。

明天,文章会被交付给Mark,然后在《明镜》发布,Loki不知道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是否会被发现,如果国家安全局发现他是作者会怎么样?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也许会把他们搅和的一团糟,然后被永远关进地牢腐烂,妈妈会怎么想,她会因此在医院哭泣或理解他吗?Thor会来看望自己吗?

无数个问题反复折磨着他,酒精也没法缓解他脑海里的头疼,可Loki没法和任何人说,他在此刻没法和任何人倾诉,他唯一能做到,是在家对面这家空荡荡的小酒吧,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前空想。

“先生,”一个声音叫住他,Loki头也没抬,“走开,我需要清静。”

“Loki Odinson先生.”Loki抬起头,

“你认识我?”一个身形高大的金发男人在他面前坐下,即使是自诩英俊的Loki也不得不承认,这也能是他见过最出色的相貌了,男人有一头几乎纯白的金色头发,他相貌标准硬挺,并且有一双足以让任何人赞叹的眼睛,透明的好似极地冰川,此刻正深深地望着他。

“我是...我是你的观众,”被这么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士赞美让仍是个男孩的那一部分Loki因虚荣心被得到满足而一笑,但已经是成熟艺术家的那一部分他随后又让他锁紧了眉头,面前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Thranduil仔细打量着Loki,长久以来,他都是通过视频和声音观察他,却从没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仔仔细细看看这个男孩,这个举止未脱青涩,却又蕴含着巨大才华的男孩,这个即将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只是面前一个面色苍白,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他透过Loki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那么先生,在你眼中的Loki Odinson会愿意为了真理与艺术,付出他的一切吗?”十九岁的,带着几分酒醉的男孩这么问,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在他的额前,他气恼地吹散他们,

Thranduil不禁莞尔,他在男孩身上看见了太多,甚至是自己当年仍被庇护的美好时光,但他又看见了更多,那是一个伟大灵魂在当今最艰苦的环境下,像荆棘玫瑰一般直立,像启明星般照亮他人。他脱口而出,

“你就是艺术本身,”

Loki闻言抬起头,他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随后绽放出一个足以令人炫目的笑容。恰似许久以前Thranduil与Elrond相谈那晚水晶的光辉,不,是比那更耀眼。

他突然心底生出无限坦然,那是一个人对自己命运的了然和释然。

8.


文章次日被发表在《明镜》上,舆论哗然,整个欧洲乃至世界都掀起巨浪,报纸,新闻,大街小巷都是同样的数据。当局暴跳如雷,立即倾动全身之力来寻找这个导火索,发表的底稿很快被找到,但来源却是一个没有登记的打字机和难以辨清的绿墨水。

Elrond单独找来Thranduil,他们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许久,

“即使没有证据,我也知道是Loki Odinson写的,而人一旦对抗整个世界,他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他一下握住Thranduil的手,“那你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我没法害他,如果得是他,从此辍笔面对惨淡的一生,只要想到他的惨景,我就会比他先崩溃,因此我宁愿为他承受。”Thranduil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冷如冰川的眼睛终于融化,如春日浅溪,他温柔坦率的让Elrond愕然,在相识近三十载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Thranduil。

他们久久相视,像是花了一整个世纪,Elrond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他慢慢叹息,放开Thranduil的手,然后慢慢坐直。

“好吧,但你日后可能二十年,三十年,只能呆在地下室拆信封,坠入最底层的生活。”

Thranduil坦然一笑,毫不犹豫地离开。

证据很快被找到,根据Jane自己的坦白,由宣传部部长亲自带着搜查令前去Odin家,在命令下发的当晚,距离搜查只有九个小时的时候,Thranduil慢慢地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的柏林,数万车流在黑夜间穿梭,万家灯火微弱而恒久地在夜幕绽放,他的目光穿梭千里万里,思绪飞入那栋小小的住宅,和上面那个简陋的秘密阁楼。


九月的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洋李树下一片静默。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偎在我怀中,宛如美丽的梦,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如此洁白,至高无上,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Thranduil站在窗边,轻柔默念,就这样,他在原地站了一夜,看着天际慢慢转为浅淡,新生的太阳在薄雾中缓缓升起,向这个灰色的世界中央攀升。

他仔仔细细地梳理自己,直到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光鲜硬朗如一位尊贵的国王,他才不急不慢地出门,然后亲自驱车,在Odin家前等待。

部长和Elrond带领搜捕队前来时,所有人都被Thranduil的样子惊讶到了,Elrond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放任他跟在队伍末尾。

Odin一家在恐惧与措不及防中打开房门,随后是每个角落被仔仔细细地翻查,Loki面色惨白地站在房外,他慢慢推后,深呼吸,然后撞到茶几,回头一看,那本消失许久的Brecht静静躺在桌上,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等一下,该不会是在走廊边吧,瞧,这里有个窟窿,”部长的声音一下子刺穿Loki,他猛地回头,看着那个矮胖的男人深吸一口雪茄,然后慢慢蹲下身,翻开地毯,Loki的指甲划伤了他自己,他不禁向前一步———

什么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大脑突然停止工作,部长在片刻的出神后突然变的恼怒,他正要呵斥,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随后是重物的碰撞—

“不———— !”Thor凄惨地叫着,他猛地推开所有人,转身下楼向倒在血泊中的Jane跑去。

在浑浑噩噩的趋势之中,Loki感觉自己开始跟着人群走,然后变快疾走,最后狂奔起来,他也跟着冲出去,他是这样急,以至于错过了门边一直站着的金发男人。

在许多年后,他回想起这一天,仍然是哭泣的Thor,和白的刺眼的天空。

和别人一样,他没有看见路边停着的车里,里面有一台静静放了许久的打字机。

9.


Thranduil此后在地下室拆了四年信封,期间Taurel曾经来看过他一次,但只是站在门外,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她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1989年11月的一天,Thranduil照常在工作时,他后座一位向来沉默的老人突然叫住他,

“柏林墙倒了,”

“什么?”他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柏林墙—倒—了!”老人死死抓住他的手,用自己干瘦而布满皱纹的手,喜悦在他苍老的脸上绽开,他一字一顿,耐心又激动地说。

Thranduil还没来得及回答,细微的窃窃私语就在地下室小小的房间内出现,随后变大,变成惊雷般的巨响交织,兴奋的呼喊几乎把屋顶掀翻,原先麻木的脸上都变成清一色的狂喜,街里街外,所有人都在大街小巷奔走,
“柏林墙—倒—了!”

.....

Loki以享誉德国的天才年轻作者的身份出席了后来一场剧院演出,中途看见女演员歇斯底里的哭喊与自杀,他在急促的呼吸中夺门而出,却恰好遇见了已衣衫朴素的原部长,他们相视许久,随后Loki慢慢地向他走过去,

“没想到吧,在这里遇见我,看来我们都会因为小Amora无法忍受着一切,”他嬉笑着,丑陋苍老的脸上肥肉横挤,Loki下意识举起了拳头,然后又缓缓放下,

“更没想到的是你,没想过监视我的家,终于还是让我掀起轩然大波,”

部长摇了摇头,他笑得更肆无忌惮,前仰后合,似乎下一秒要摔倒在地,

“不,不不,我亲爱的Loki,我们监视每一个人,尤其是你,只是因为一个傻瓜,因为一个傻瓜把这全毁了,哈哈哈,只是....”

后面的话Loki什么也不记得,他只知道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给了对方最大面额的钞票,他们来到了大都会图书馆,那里记载了所有监控资料,他在路人诧异的眼神中冲进去,断断续续地向工作人员请求,然后慢慢地找一个位子坐下,不久,像小山一样高的档案被人推出来,

“大人物啊,”管理员轻飘飘地说,随后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疯狂地翻阅,过去的往事透过一张张纸片一幕幕在面前重播,他一刻不停,无数个“邪神”,“雷神”在面前出现,手在“剧本”那行猛地抖了抖,然后看向上面的名字,
“TW TLOR是谁?”

工作人员慢吞吞地打开抽屉,在一排排整齐的卡片中翻找,终于抽出一张,递给Loki。

那张卡片上,几年前酒吧遇见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Loki,名字那栏赫然写着:Thranduil Mirkwood TW TLOR”

....

几个月后的一天,Thranduil照常下班,他按照往常那样经过一家书店,突然被一幅巨幅海报吸引了注意,Loki年轻的脸和他的新作品占据了他的关注,

《沉默赞歌》——Loki Odinson

他走进店,慢慢地查找新书的踪迹,终于在小山一样高的一打畅销书中找到,他翻开其中一本,几行字映入眼帘,

九月的这一天,洒下蓝色月光,洋李树下一片静默。轻拥着,沉默苍白的吾爱,偎在我怀中,宛如美丽的梦,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如此洁白,至高无上,我再度仰望,却已不知去向....

至 TW TLOR

Thranduil抬起头,窗外的行人街上,一个年轻的黑发男人正看着自己,他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还有一颗等待许久的,虔诚之心.

———END




这里有话说:
首先先道歉,因为拖延症晚期居然晚了一整天QAQ,然后谢谢小伙伴们的不离不弃,谢谢你们在那么久都看我的文章不抛弃我QAQ,虽然感觉许久不动笔文力是下降了的....但终于放寒假可以大更一下啦,我兰博基尼一辈子吼!然后这篇文是来自07年的奥斯卡电影的梗,实在是一篇太动人的电影了推荐大家去看,我远远表达不出其中情感,而且这篇文的伏笔是,将会成为Then we fixed it 中Loki主演的一部电影!最后.....最后再次鞠躬,谢谢大家的阅读,请多给我小心心和评论,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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